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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发现许昌之美文稿篇】鹿鸣湖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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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

鹿鸣湖者,莲城东区人工湖也。名取曹孟德短歌行嗷嗷鹿鸣句。余居莲城久,尝闻其名而未曾一游。

丙申秋,随舅父往。驱车至陈庄街口,徒履前行,眼前立丈余巨石,上题鹿鸣湖三字,笔势矫健,意走龙蛇。题者志和先生也。

步数武,一泓碧波跃然目中,湖水清澈,绿汀植兰,清香怡人。然湖稍窄,不得全貌。缘湖行,渐开朗,始知其阔。

时维深秋,斜阳映波,粼粼万顷,若明镜,若画图。湖东广圆如帽,西南稍狭短,西北由粗而细,未知流处。湖周遍植花草,有雏菊、格桑、银杏,不一而足。环道曲折,绕湖且行,风景秀丽,而行人寥寥,或非暇时,民众未得其便。

湖道洁而平,无枯枝之凌乱,无落叶之纷杂,亦无秽物之肮脏。清水绿地,皆环卫之功德也。此非景区一处也,莲城之洁冠于豫中,而东区尤甚。恒谓全国文明宜居地,莲城实至名归,绝非浪得虚名哉。

道途蜿蜒,有长椅凉棚可休,甚惬意。行未及刻,有电联,乃友事闻,需回转。无奈禀舅父,舅曰:漂泊日苦,身劳体乏,思绪烦闷,无可释者,且付诸山水,纵情风景,或不与力,亦可与心也。余闻之豁然,与舅父别,遂去。

此首游也,仓促未窥全貌焉。然归途细思舅言,深以为然。



二、

丁酉正月十三,春风正软,春阳恰暖,余再游鹿鸣。

自南门入,有长石横卧,题鹿鸣湖,背刻八字——嗷嗷鹿鸣,食野之苹。笔法飘逸灵动,劲若游龙。

道阔十丈许,侧植景观树,不知其名。沿道步数武,绿水荡漾,翠褶千顷,入目粲然。及近则岸汀碎浪层层,湖心镜光叠叠,中有飞鸟点点,恣意回旋,潇洒自乐。当此风和日丽,临湖远眺,水天一色,波动鱼跃,舴艋游弋,遥襟意兴,心神俱畅。

湖道净而游人乐,青天远而玉兰香。乐则拍照留念,男女老少,各展其态。香则紫红争艳,洁白傲然,沐风缱绻。尽早春融融之意,芬芳清新之息。

湖东有岗,上立亭阁,南北各一。岗高数十丈,其道盘旋,周植草木,景色雅致。至岗南,数道可通,有石阶辟花草间,草色浅萌。拾级而上,意趣盎然。迤逦及腰,小亭喧然,男女穿梭其间,争相拍摄。仰望北阁,高于南亭数丈,遂舍亭去。

步数遥,下亭北,其间阡陌纵横,南北主道蜿蜒,交于阁南底阶。道周植物丛杂,而早春色彩未生,花草俱寂。阁东有阶,可登攀,石制,长约五尺,宽或十寸,高六七,级量仅数十,依稀崎岖势,隐隐然有陡峭貌。

阁支六柱,上下两层,飞檐翘角,青瓦朱棂,其格古典,其韵别致。趋步登阶,入阁台,始知二层无梯可上。阁内稍宁,有伯媪倚柱小憩。午阳斜照,媪依伯肩,日色煕煕然而暖洋洋,挚情和和然而温润润。柔风无声,天地凝于一刻;春光明媚,时光止于刹那。人生美好,鲜有甚于此者;浮世苍茫,无非安于此者。

余凭栏西望,临高阁而小其湖,远草木而渺尘粟。湖色盈盈,水光潋滟,游人徜徉,长汀斑斓。叹事物之观,非一角可知全貌。远近高低,前后左右,方位之差,观感有别,盖视角不同,所悟迥异也。

片刻,自北道下,缘湖西行。湖道游客络绎。俯身湖岸,水澈及底,墨色鱼苗穿梭自由,其长不盈指,其粗不若筷。或投小石于是间,幼鱼游逃如箭,或隐水草,或藏泥石。须臾,涟漪复初,各自巴头探脑,憨态可掬。有胆壮者出于草砾,逡巡辗转,若兵卒前哨,察视其险。少焉,似知无异状,水宁若曦,则摆尾遨游,招侣唤伴,既而,其波如常,众鱼皆出焉。余失笑,不忍频扰其乐,遂去。

环湖道逾八里,四面唯东短,南稍长,西、北皆遥。步浴轻风,沐煦阳,身心通畅,爽朗惬意。悠游间,忽闻来电声,友自故乡来,始忆前约,即返。

二游鹿鸣,意犹未尽,非其幽奇,非其雄阔,其异于西湖公园之雅而嚣,亦别于清潩河之亢且长,更不同于护城河之柔而执,其境婉而萦、浩而宁,若取一词拟之,或喜其和谐也哉。



三、

戊戌冬,腊月初四,莲城大雪,漫天飞花,万物皆白。

余观此盛象,心血忽潮,欲赏鹿鸣雪景。遂乘车至南海街。过礼贤路,至鹿鸣湖南道。

年许未来,道内生变,条石尚在,鹿鸣湖字迹如新,唯石刻正北数十步,有耀眼银鹿二只,高可三丈,其一伫立西眺,鹿角昂扬,凝凝然瞩目而视。其一俯首闲觅,鹿角峥嵘,悠悠然自得其食。余未知有此,视之甚喜,即拍照留存。联网搜索,始知名曰光影天鹿,合嗷嗷鹿鸣之意。其质不锈钢,落成仅月余而已。

时飞雪犹密,旋舞曼妙,足踩积雪,吱吱有声,前躣滑行,颇具童趣。步湖岸,目中天地皆寒,湖心冰封,白皑片片,犹如雪洲。止长汀数丈未冻,波涟浅浅,因风而皱。

踏雪东行,道途苍松女贞,青翠不衰,迎风挺立,弗为酷寒所动。至岗南凉棚,拂去肩雪,视棚内桌凳,可称奇。独桌三具,一桌四凳。桌台方正,黑面红底,方柱撑之,上有黑白蓝三色,线格纵横交错,乃一象棋盘也,黑帅白将。白棋黑字,黑棋白字。忖度不知何时有此,或又一变,盖前未曾有也。

余出棚沿岗而上,枯草覆于雪下,秃木插于岗身;金丝柳长条瑟瑟,大女贞碧叶沙沙。到南亭望之,恐北阁雪厚不可攀。

少顷,至阁阶前,阶上雪滑,且缓行。及登阁,长湖皆渺,楼台俱遥,冰雾弥漫,上下一色,天地间万籁俱寂,唯雪落簌簌。余伫立无言,凝神自悟,感世间之生态,思万物之本源,恍恍然化身雪花,翩翩乎随风起舞,摇曳游荡,道法自然;若庄周晓梦迷蝴蝶,似太白扶摇化鹏飞;飘飘兮自娱其乐,悠悠哉翱翔玉宇;冥想其中,一念无极,天地即我,我即天地;意纵神游,心志欢愉,而不知身是何处,亦不知何处是身。朦胧中似有物逼近,回首则一双男女立于阁内。余愕然,男女皆笑。余赧颜,遂下。

噫吁嚱,人生无常,悲喜刹那。

北道雪滑,恐失足,极缓步。趋主道而下岗脚,南面背岗设一书屋,其楣云‘智慧阅读空间’。亦前所未有,不知造于何时。然此类书屋尝见于别处,皆广场园区一角也。其为矩状钢构玻璃体,长三丈许,广约丈五,高可丈余,整洁敞亮,内外通透可观,一览无余;且内设空调、桌椅、充电、借阅、借还诸器;书籍之众,无所不包,少、科、文、史、财、教、生、医,谓男女老少者咸宜。融阅读休闲于体,聚科技文化于身,更兼无偿共享,极便民。此乃莲城提振民众文化之养,厚造城市蓬勃之气也。盖莲城之兴,为众生福祉,此其一也。

除雪入,外寒内暖,有读者三五,宁静安和。余择座小憩。室外雪花洋洒,琉璃凝结,湖面沆砀,龙舟浮虚,蘧蘧然若雪域仙境。朦胧中,百丈外若有人迹数粒,依稀红梅点雪,髣髴细樱破月,色彩分明,绮丽非凡。飘忽若近,影踪稍晰,似三人行,一着红绒披风,如玉宫海棠;一持伞相随,左右不离;一抱器物后趋,如影随形。隐隐然有红楼梦宝琴傲雪之态。少间,三女子漫步来,踏雪访胜,且行且摄。及近,伞面若有字,始知为影楼摄制组,冒雪取景,或制作美图宣之,或红装女为其客,拍照之。

嗟乎!天下何大,熙熙皆为利往,世人何众,纷纷皆为貌美,此人之常情也;或男女有别,古有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,皆人之常态也。然千年以降,痴若陶庵者鲜,秀如易安者鲜,达若东坡者鲜,淡如令姜者鲜矣。盖世道艰辛,生存不易,神志为世俗所困而不得脱。即有脱藩篱者,亦为名利侵蚀,欲脱不脱也,由是恬然自处者不为人所知,超脱自如或为人所嗤矣。是以非其曲高,亦非其阳白,更无高下者,实心境迥然,神识有别矣。

吁嘘!晏同叔云:一向年光有限身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然闻之者众,知之者少也。此无可奈何事,悉从各自哉。

鹿鸣三游,春秋冬各有佳景,每至皆有数变,皆为增益民生,丰富环境也。而莲城之胜,此湖仅一角而已矣。春秋楼、文峰塔、霸陵桥、曹魏古城等地各擅胜场,西湖公园、千亩游园、中央公园、双龙湖等亦绝佳处。莲城之美,文明宜居,民众乐之享之,亦城市之福祉也。

作者:刘彦雷

许昌市魏都区文峰东巷196号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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