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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有诗画徐转轴——老君山十里画屏游记|杨清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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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景和峰林两条索道,在仅仅半小时内,就把我们送上了海拔落差千余米的老君山半山腰。摇了摇有点高山反应的头脑,在一个小平台处略一定神,我发现了绿树掩映下的崎岖山路和繁忙索道煞是好看,赶忙拿出手机,撩开绿枝就开始抓拍。见我有点兴奋的样子,旁边的《河南思客》主编杨海燕调侃道,真正的美景在前面,省点“胶卷”啊!

果然,刚走过一个山包,一幅宏伟壮阔的山水画扑入眼帘:湛蓝的天空下,洁白的云彩被气流拉成丝状,它们变换着姿态,在秋意渐浓的风声里逸然飘动。

近山如黛,苍山如海,层峦烟岚,叠嶂滴翠,一层薄雾笼罩着大大小小的山峰、山谷,朦胧而又神秘。收回眼光,此起彼伏的山背,从一条宽广的大峡谷底部起势,鲸群似的忽隐忽现,游向峰顶。

在山谷底部,几座孤立的山峰拔地而起,如同下粗上细的几块竖立巨石依偎堆叠,彼此既亲密无间又自成体系。如果把谷底看作一个托盘,那么眼前的山峰、花草和树木,就是一个精美的大盆景。那些生长在山石上的松树,错落有致,挺拔矗立,如同一列列威严不可侵犯的哨兵,守护着这方热土。而眼前晃动的墨绿色松枝松球,与深邃辽阔的远方相映成章,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面。

随着人流走上栾川老君山十里画屏的悬空栈道。据说这里集聚了老君山的主要风景,真是名不虚传,透过手机、相机屏幕,一帖连一帖的水彩画,幻灯片一样在镜头里掠过,令人目不暇接。每一帖的景致远近高低各不相同,峰峦绿树浓淡相间,恰到好处,让人油然想起苏轼的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。在十里画屏,我仿照名作,步新韵一首《漫步老君山十里画屏》:“山色流光晴应好,长空轻雾绕峰奇。拟将画屏为西子,淡抹浓妆总相宜。”

紧贴右侧的山体又转过一个硕大的山石,峰林奇观立现眼前。那些摩肩接踵的山峰如刀劈斧削,在艳阳高照下熠熠生辉。由于距离较远,视野里的它们,就是一个个布满绿植的竖直山柱,远看类同长城上的垛子,约有三五米来高,其几近90度角的悬崖峭壁,上接浮云、下据沃土,侧露着顶天立地的险峻霸气。

这些山柱踩着“脚下”的山坡脊背有序排列,“躯体”微微前倾,最上端那款相对壮硕的山峰神似老子李耳,其他众山如一群忠实的信徒,心无旁骛地在聆听着道教始祖诵经布道。

刹那间,就有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的琅琅书声飘入耳畔。虽然在十里画屏后半段的一个山顶上,有一大一小几为人形的丘状物,很像老子坐而论道、徒儿侧后服侍,但远不及这里一干峰林众星捧月般的虔诚膜拜,无法比拟这份冲击灵魂的震颤。

稳坐伏牛山主峰交椅的老君山,因老子李耳在此隐居修炼,被唐太宗赐名延续至今。其山腰上蔚为壮观的栈道,为开发景区时修建,类似林州市的人工天河红旗渠。在绝壁上凿石为洞横向布桩铺路,以钢筋水泥搭建栏杆,使游客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期望梦想成真。

走在栈道上一步一景、移步换景,时不时就迎面遇上兀立峭壁的迎客松,冷不丁一股泉水逸出山涧。这里既有黄山、张家界的奇幻秀美,也有华山、尧山的险峻幽邃,真如老君山原名“景室山”所寓意:万千曼妙风景揽于一室。栈道上人头攒动、游客如织,“不用取景,随便拍就是美景”、“莫管后面站立的人,他们也是景”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

如果遇上雨后天晴,滚滚云海在脚下翻卷,飘飘欲仙的惊喜和惬意溢满心胸。弯弯曲曲的漫长栈道,走下来一点不觉得累,相反还有意犹未尽之感。这也让我记起了一位诗人游历老君山后所发的感慨:“倾听飞泉已着魔,青山交响乐章多。游人心底留天籁,吟出非诗即是歌。”

来到老君山十里画屏的末段,我坐在将军峰一侧小憩。回望来路竟也是一幅山川巨石构成的壮美图画,其韵味与来时所见有所不同。顾不得歇脚休息,我迅速回走观赏,此刻的将军峰宛如画轴徐徐转动,随着脚步前移,慢慢展开了精美的画卷。

越过将军峰,开阔的画面被另一座山体遮蔽而逐渐收拢,当我走近时,这座山峰接过将军峰的使命,继续充当画轴为我铺展新的画卷。这个奇妙的发现令我瞬间欣喜若狂,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继续前行赏景,无奈何被同伴叫停了,因为后面还有长江与黄河的分水岭、老君山道观群和闻名遐迩的金殿等著名景点,一旦在此耽搁了时间,天晚时分就得住到山上了。

其实,我们走上栈道,就触摸到了老君山的画卷,只是一种惊喜和折服,迅速把我等拉进画面入蛊了,以至于无视了路途上撑起这幅巨型画作的一根根通天画轴。我们急急地用明亮的眸子,掀开一页页绝美图画,翻看着老君山沁人心脾、荡涤心灵的天书画报。

漫步在老君山的十里画屏栈道上,无论是前行还是后退,都能欣赏到大自然呈送的一路美景,也都有一个个山体作画轴自由收放。大自然为游客展开一幅图画的同时,收起了另一幅图画。

或者说,老君山本是浑然一体的山水画,由多个高耸入云的山石充当画轴,将其悄然卷好藏实,待到贵客来访,才盛情地展示家珍,引来无数回荡山谷的艳羡惊叹和飞向世界的自拍图景。如此看来,与道观群玉皇顶遥相呼应的辉煌建筑,之所以取名“亮宝台”,也许不仅仅是商人们祈祷生意兴隆的圣地吧!

站在伏牛山主峰观景台俯瞰十里画屏,我不仅看到了一道让游客击节赞叹的诗画长廊,也看到了上亿年地球板块碰撞的恢宏气象。更看到了一座座花岗岩滑脱峰,它们在极度的挤压、多方的纠缠中,集聚全身力气冲天而起,塑身为峰,又历经风吹雨打、雷劈火烧、霜露侵蚀而不屈不挠,以包容万物之心适应、接纳了各类飞禽走兽、花草鱼虫、污泥浊水,最终把自己打造成了令人心旌摇荡的绝色佳品。曾经不可一世的擎天巨柱,也甘愿低下高扬的头颅,侍立为一柄画轴追随于它们。

老君山美轮美奂的山水如此,每一个红尘中的追梦者,何尝不是这样呢?首先需要我们耐得长时间的寂寞、挨过峥嵘岁月;迎风斗雪、冲出至暗时刻;咀嚼许多酸楚和痛彻凉拌的苦肴,默默强壮自己的筋骨,打磨出一幅养心养神又养眼的画卷,方能拨弄画轴徐徐转开。(2020年9月17日于郑州,本文配图摄影均由作者本人拍摄) 

来源:河南思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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